
光影落笔荆楚乡土,匠心致敬凡人奋斗。由湖北客居影业有限公司、湖北长江电影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品,著名导演胡玫执导的现实主义院线影片《凝脂手》于2026 年9月25日全国公映。影片将镜头对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革命老区钟祥,在石牌豆腐郎非遗技艺的氤氲烟火中,铺展开老区人民自强不息,改变命运的时代画卷。女主人公潘豆妮自幼被生母舍弃,与并无血缘的兄长相伴走过青春岁月。她隐忍自持,心怀笃定,凭一门做豆腐的传统手艺,异乡漂泊,闯荡市场,拒绝捷径与妥协,于磨难中一次次坚守,一次次再出发。历经半生颠沛,她凭双手经年劳作,将乡土豆腐手艺做成特色产业,反哺滋养故土,在人间烟火里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生命模样。影片从政策高度、时代厚度、女性温度、产业深度、文艺尺度、大众广度等六个维度打开叙事格局,既书写个体拼搏奋斗,也观照时代宏大命题,充分展现出现实主义文艺作品的多重价值。

在政策高度上,紧扣加快革命老区振兴发展的目标。革命老区是党和人民军队的根。确保革命老区人民共享改革发展成果,过上幸福生活,是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底线任务。钟祥,作为湘鄂西革命老区核心区域、鄂豫边区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中原突围的关键战略支点。电影《凝脂手》故事发生地既是红色底蕴厚重的千年古镇,也是享誉全国的豆腐之乡。
影片以1980年遭受特大洪涝灾害开篇,以2025年新农村图景收束。饥馑年代,村干部周新民敢于破冰,“我们老区人民,要敢想敢拼,靠我们做豆腐的手艺,早点富起来”。一句掷地有声的号召,点燃了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梦想。改革开放后,兄妹外出闯荡,潘建明想搞关系拿下生意,梁矿长一句“不要给先辈丢脸”的告诫,让兄妹守住做人底线。此后经年,红色基因沉淀为一代代豆腐郎的精神品格。
电影没有回避老区现实,也没有刻意贴红色标签,仅以两处标语、两句台词、首尾乡村图景对照作为点睛之笔,让老区元素完整落地,既呼应“把革命老区建设得更好,让革命老区人民过上更好生活”的发展目标,也唱响乡村振兴、共同富裕的奋进旋律。
在时代厚度上,书写小人物的不屈与倔强。影片以个体映照时代,透过潘豆妮的人生,观照乡土普通人的挣扎、坚守与自强。
年少时,从“妈,我饿”的馒头之争,到“找我亲妈去”的愤然出走,透出骨子里的执拗。步入青年,养父离世,为成全兄长求学,她以“我去打豆腐,我有的是力气”直面生活。面对利益裹挟,敢于以“我不会跑业务!”毅然辞职。历经磨难,她不妥协;情感失意,坦然完成自我接纳。人至中年,世事尘埃落定,一句“你才是我的亲妈”,使半生心结终得释然。
个体悲欢并非孤立的私人叙事,而是时代变迁下鲜活的精神缩影。认清生活,跟随本心,热烈活着,抑或是潘豆妮给当下人的生活样本。影片叙事克制,不刻意铺陈苦难,潘豆妮身上所葆有的真诚、善良、勇敢,以及内心不曾动摇的信念与尊严,代表了时代的向往,呈现出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在女性温度上,读懂平凡生命含泪生长的韧性。真正动人的女性力量,从来不是无坚不摧的强悍,而是日常烟火之下的自愈能力。
影片跳出悲情叙事的套路,没有把女性塑造成一味受难的形象,而是把坚韧藏进人物日常的生命抉择之中。一如帕斯卡尔所赞赏的,是那些一面哭泣、一面追求的人。这句话,既是本片人物塑造的精神回响,也道出无数平凡女性共通的生命处境。女性的成长,本质是一场自我成全。潘豆妮曾落泪,曾隐忍,曾与命运的不公默默对峙,却从未放任沉沦。如同幽谷之中的百合,任凭周遭非议磨难,内心始终守着开花的使命,不为博取赞叹,只为兑现属于自己的生命姿态。
世俗往往简单将女性等同于柔弱、顺从。作为女性导演,胡玫跳出扁平的人物模板,塑造的一众女性形象,无论是潘豆妮,还是生母、养母及杨晓芸,各有棱角,各有执念,并非完美圣人,却都是鲜活的生命个体。放到现实之中,无数女性亦是如此,在职场博弈、生活琐细、人生困顿之下独自承压,一边消化内心的不甘与遗憾,一边咬紧牙关继续前行。这份女性温度,就是历经世事淬炼,沉淀在内心,带着锋芒的宽厚与通透。
在产业深度上,印证深耕自有清泉的道理。影片以豆腐手艺为载体,铺展老区乡土产业振兴的完整路径。片中俗语:“人生三大苦,撑船、打铁、磨豆腐。”道尽三代豆腐郎日夜磨浆点卤,经年辗转漂泊的行当艰辛。潘豆妮拒绝走捷径,用“我只会做豆腐”的笨功夫,让一块豆腐,从民间手艺成为手工非遗,从地方“土特产”升级为特色产业,生动印证“你站在何处,就深深挖掘,自会涌出清泉”的实干逻辑。
影片中“但求清白,力求方正”的信条,道出产业的立身之本。数十年来,五万石牌豆腐郎,带动二十万乡邻凭着手艺走四方,足迹遍布国内五百多座城市,远及十余个国家。一门艰辛手艺,最终淬炼为知名劳务品牌。
影片没有单纯赞美产业规模,而是透过豆腐产业的生长,探寻产业发展的底层逻辑。当下市场艰难,创业兴业如何守住根基、行稳致远?答案或许在于坚持把正确的事干成,这既是价值坚守,亦是实践创造。
在文艺尺度上,坚守为人民创作的立场。《凝脂手》从构思之初,便力求突破现实文艺创作 “有高原、少高峰” 的困局。主创团队秉持对乡土叙事的敬畏,数十次奔赴钟祥石牌采风,走访近百位豆腐匠人,打捞鲜活的民间素材,生动回答社会主义文艺创作的根本命题:文艺为谁而作。
这份面向平凡生命的书写,赋予作品独特的精神气质。叙事有思想力量,给人以前行的精神支撑,成就作品的筋骨;褒扬人间正道、不被功利裹挟,始终坚守向善的价值取舍,构筑了作品的道德;注重体察凡人悲欢,饱含温热善意,传递守望相助的共情力量,赋予作品温度。
《凝脂手》摒弃大开大合的戏剧套路,以平实视角关照个体命运,执着探索现实表达的艺术高度,诠释了“人民是历史的剧中人,也是历史的剧作者”的丰富内涵,彰显了主流文艺的初心与使命。
在大众广度上,映照千万人奋斗的身影。美国影评人罗杰・伊伯特在《伟大的电影》中写道:我们生活在一个时间和空间的盒子里,电影则是盒子上的窗口。电影允许我们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,用另一个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。观众借银幕故事,感受自身无法亲历的生命境遇。电影《凝脂手》帮助我们打开了理解他人憧憬、苦难、坚守与梦想的窗口,呈现的乡音乡愁与悲欢离合直击人心,让电影与观众产生共鸣共情。
电影的意义,在于搭建人与世界的精神连接。一部作品真正的生命力,不在于短期票房流量或营销噱头,而在于跨越地域、年龄的边界,与广大观众建立深层共情。观众不必身处老区,也能读懂故事里的磨砺与求索。影片跳出专业圈层的小众品鉴,以质朴叙事面向大众,不靠刻意包装博取关注,依靠故事本身的力量打动人心。
作品的价值终究要交由大众检验。当故事能够走进普通人的内心,这份厚重的精神力量便会持续传递,赋予影片穿越时光的持久生命力。
诚然影片仍有若干值得商榷之处,片名“凝脂手”意象偏含蓄,若改用“石牌豆腐郎”是否会更具辨识度;潘建明与杨晓芸的感情脉络铺垫偏凝练,人物心里转折稍显仓促。但无论如何,《凝脂手》不失为一部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现实题材佳作。